大美大荔：“十里烂连家”

从朝邑县城旧址西部高崖沿崖边北行五里，即连家庄村。村西高岭，就是紫阳山最高处。因该村断断续续绵延数里，故人称“十里烂连家”。据1997年出版的《大荔县地名志》：连家庄“东邻黄河滩。占地430亩，18条巷道，560户，2047人，成、李二姓居多。据《朝邑后志》记载：明正统年间，英宗纳妃田氏系本村人。相传因用銮驾迎娶，得名銮驾庄；清朝初年，推翻明治，取谐音改为连家庄，沿用至今”。故名为连家庄，实无一家姓“连”。

连家庄南一里许为吴家洼，北三里许与堤浒接界，西四里许与南午村相望。东边下邻高崖，崖下即黄河滩。村中南北一条大道，南达县城，北经堤浒、小坡、步昌、双泉直达该县最北部的两宜镇，实为原朝邑县贯通南北之要道。大道将该村分为东西两部分，两边巷道皆东西走向。东边自南而北依次是王家底、蔺家巷、党家巷、油房巷、张胡子巷、村小学、李家巷、刘家巷、吴家巷、成家巷；西边自南而北依次是小巷、祠堂巷、二队新巷，分别与东边党家巷、油房巷和张胡子巷相对，再向北与村小学到成家巷相对的低崖之上，就是农田了。另外，村西南部还有一南北走向的巷道，名叫牌楼巷；牌楼巷南端还有两条东西走向的小巷道，统称“耀城”；村东崖下原来还有一个小村子，叫阴家城子，后多移居张胡子巷，其村遂废。村中巷道多以开始时多数住户姓氏命名，唯油房巷为解放后新建，因生产队时曾在此设油房榨油得名；张胡子巷原名同春堡，不知后来何以以张胡子为名；小巷原名新盛堡，解放初城门仍在，小巷原来是新盛堡西边巷尽处一条南北走向的小巷道，因小而得名，后该小巷废弃，人们就称新盛堡为“小巷”了；祠堂巷则因其巷口原为成氏祠堂所在地得名；二队新巷为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原第二生产队住户由路东迁往路西新建。牌楼巷则因附近曾有牌楼得名。

人民公社时期，该村更名朝邑公社五星大队，由北而南，成家巷、吴家巷、刘家巷、李家巷为第一生产队，简称一队；张胡子巷及其南边的一个半边巷、二队新巷为二队，党家巷、蔺家巷为三队，王家底为五队，祠堂巷、小巷为四队，牌楼巷、耀城为六队。这基本是改革开放以前的情况。改革开放以后，村民多沿村中大道两边建房，且多商铺饭店之类，大道已形同街道了。村中居民以成姓最多，李姓次之。

从村东崖头东望，五十余里的黄河滩一望无际。黄河平时难以望见，但每当天气晴好之时，山西的中条山如一座蔚蓝的屏障遥遥在望，山下的黄河在灿烂的阳光下如一条闪光的银带缓缓东去，使人想起谢玄晖“澄江静如练”的诗句。关于山、陕之间的黄河，自古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是说黄河河道东西滚动不定。当黄河向东滚时，陕西这边露出大片河滩地；西滚时，则山西亦然。河滩地的归属，自古以来就成为山、陕两省矛盾的焦点。《史记》中所载商代末年地处山西黄河东岸的虞国和地处黄河西岸的芮国发生争执，去西伯（即后来的周文王）处争讼，进入周国境内后，发现“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于是羞愧而归，可能即与此相关。明清时经一商人调解方达成协议。大体意思是河道东滚时由陕西百姓分种，西滚时由山西百姓分种。笔者幼年时，老人尚有“份子地”的说法，所谓“份子地”，即是黄河东滚后陕西一方农民按人口分得的黄河滩地。黄河涨水或西滚时，大片河滩被淹没，水过后土地肥沃，芦苇、蒲草丛生，久则辟为农田。因为古代黄河经常发水，难为久远之计，加以滩下居民以河南等省逃陕难民居多，所以房屋多以茅草苫顶，但水过地肥，收成颇好，所以当地关于他们有“房上苫的席片子，屋里吃的油卷子”的说法。

连家庄因临近黄河滩，所以多在滩下有耕地，因而村南和村中各有一条大坡通往滩下。坡颇陡，收获庄稼运送颇为艰难。但黄河滩下多野草野菜，也为崖上各村放牧牛羊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野菜中有一种学名叫“荼”的“苦菜”，分两种，一种叶色绿中泛白，味苦，当地人称为“苦曲菜”；一种叶绿，苦味较轻，则被称为“甜曲菜”，两者均含淀粉颇多，枝叶断裂时即有乳白色液体渗出。故此野菜有在民国十八年灾荒时“救一方人性命”的说法。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困难时期，笔者一家亦曾靠这种野菜充饥，所以至今仍对它心存感戴。（渭南师院教授严安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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