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山阳（五）蒸蒸菜 文

烟火山阳（五）蒸蒸菜

文/薛陆成

蒸菜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只是春天时多一些，或者，准确来说是人在春天对于蒸菜更多一些渴望。就像今天下班，在家属院门口，经过卖蒸菜摊时，我是犹豫了好一会儿的，买点，不买，真的是犹豫不决。

春天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经过一冬天的寒冷萧瑟，柳条吐绿，香椿萌芽，榆钱挂枝头，真的让人觉得自己都猛的一下子生长了一样。蒸蒸菜应时应景，你不吃点蒸菜，仿佛没有过这个春天，因为，蒸菜是春天的标配，就像那些花儿一样。

蒸蒸菜是过去少吃少穿年代的季节性吃食，一个冬天萝卜白菜的清淡，好不容易熬到春天，柳叶，榆钱，香椿，槐花，绿了枝头，馋了心头。家家户户都是抢着大人孩子齐上阵，撸榆钱的撸榆钱，撇香椿的撇香椿，好在榆树和香椿树都是自己家的，就各家忙各家的，柳树一般没人在家里种，多是村里村外的池塘边或者小河边种有，就都跑去池塘边小河边，先到先得地谁抢到归谁了。槐树农村有两种，一种叫黑槐树，一种叫白槐树，黑槐树树皮树枝都是黑的，黑绿色吧，开小黄花，花和叶子都苦，听说可以入药，不能当菜吃，也就没有人摘，没有人蒸蒸菜吃。白槐树树皮树枝都是浅黄色的，跟黑槐树比，相对是白的，开白花，树叶青色，不像黑槐树的叶子颜色重。白槐树不是每家都种的，村里的空宅院或村边的空地有，不多，加上槐花香甜，每年开花时，就成了抢手货。村里空院有，因为空院也是有主的，槐树也就有主，不能随便去摘，人家叫你摘了，才敢去摘，要不就算偷了。村外的没主，谁都可以摘，往往不等槐花开满，就都摘了蒸蒸菜吃。

蒸蒸菜也是有技术的，不是谁都能蒸好的。柳叶要先在热水里焯一下，要不苦味大，柳叶凉拌的多，蒸蒸菜的少。榆钱是直接洗净，洗净的榆钱要晾一下，半干不干时，撒些玉米面，也可以撒白面，那时白面不够吃，多是撒玉米面。不管玉米面还是白面，都要一边搅拌，一边往里撒，看着榆钱都裹上面，不多不少，少了榆钱光秃秃，成湿疙瘩；多了粘一疙瘩面，成干疙瘩，咋都不好吃，不多不少，都粘有面，搅拌均匀，这样蒸出来的蒸菜不成疙瘩，看着好看，吃着好吃。我家就我母亲蒸蒸菜蒸得好吃，每次都不湿不干，我很是好奇，也试着蒸过一次，蒸好了，掀开锅盖，自己看看都傻眼了，蒸笼里一堆蒸菜，有的面少露着青叶，有的面多一疙瘩白面，还有一点干脆是白面，像没有蒸熟。母亲倒是没有责怪，倒面盆里，拿筷子搅拌几下，搅拌匀了，开火搁铛，拿油缥在铛底抹一点油，油热了，把蒸菜倒铛里，翻几下，炒出焦黄色，盛出来，那叫一个香。

柳叶苦，基本都凉拌吃，榆钱和槐花甜，都用来蒸蒸菜。当然，榆钱蒸成窝窝头，槐花炒鸡蛋，也是美味。

后来成家，也蒸过蒸菜，不过农村已经很少有榆树和槐树，都嫌树叶掉一地不好打扫，晾晒粮食落一层树叶不好清理，家家户户都把院地水泥硬化，方便晒粮食，也干净好打扫。树是不种了，房前屋后也都不种树，有点空地都种菜了，或者种点花草，也就好多年没有吃过榆钱和槐花蒸菜。柳叶本就苦，吃不饱饭的年代还有人吃蒸菜，生活好了，撸柳叶蒸蒸菜吃的，几乎没有，只是极少的人吃个稀罕，或者农家乐里偶尔会有柳叶蒸菜，总是少见。

香椿是基本都用来腌制的，因为香椿自带香气，洗净，晾干，切碎，放罐里，玻璃瓶最好，加点盐，就行了。放好了，能吃好长时间，有了冰箱，冷藏着吃能吃一季，冷冻了吃能吃一年。当然，也有把香椿蒸蒸菜吃的，太少见吧。

春天是吃蒸菜的季节，这些年野菜又稀罕了，榆钱和槐花成了应季的大众美食。虽然有红萝卜和白萝卜蒸菜卖，也只是饭店里的蒸菜双吃，自家蒸红萝卜和白萝卜的少，不只是没有榆钱和槐花稀罕，重点是一般人蒸不好，好多人专门问了饭店的厨师，人家都说是跟蒸榆钱槐花一样的蒸法，回家蒸蒸，都蒸不好，湿漉漉，粘疙瘩，不像人家饭店蒸的那样干湿均匀。我也是问了几次，有说多晾晾，晾干了蒸；有说用盐拌拌，吐净水了蒸；有说晾干了，抹点油，再拌面蒸。蒸了几次，蒸不好，就放弃了。

焦作市区限行那几年，我去温县扶贫，回来赶上限行，就把车放焦西月季菜场路边，赶上春天，看见有人在月季菜场路边摘构桃莆穗，好奇问了，人家说蒸蒸菜好吃，我就趁势也够了一塑料袋，回家洗净，晾好，裹了面，蒸蒸菜。蒸好了，放些香油酱油醋，加点蒜汁，真的好吃。

其实，这些年，每次买了芹菜，我把芹菜杆炒菜或焯水凉拌吃，芹菜叶都是洗净了蒸蒸菜吃，因为，芹菜一年四季菜场都有卖，就一年四季都能蒸蒸菜吃，不像榆钱和槐花，只有春天才有，真是想吃，也会放冰箱里冻一包，过年蒸蒸菜吃。不过，实话实说，榆钱和槐花蒸菜，还是春天现摘现蒸的蒸菜好吃，毕竟，新鲜，毕竟，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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