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江遥：2米半长空心菜

老三入学的初中，原是“文革”期间县城一中的学生学习实践基地。“文革”结束后基地戛然而止，6月底关停，7月份创办为乡镇重点初中，9月初开学。

当年，办学条件十分简陋，学生普遍贫苦。

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师生食宿全部在校，仅星期六晚上可以回家，星期天晚上必须回校。

学生每个学期需交200斤稻壳作为食堂燃料，每月交3块钱伙食费、30斤大米及半斤花生油供食堂统一安排（少部分同学家庭贫困，经常拖欠）。

每顿饭，几乎都是青菜，干枯无油。而青菜，全靠学生自种自收。校园周边有一大片菜地，每个学生分到10多平方米，由学校提供种子，学生自己挑水、施肥和护理，每个星期须缴交青菜5斤左右（集中在一天清晨采摘），自己在小河中清洗干净，分摘小段，经生活委员验收后，统一上交学校食堂。

最难熬的，是每年3至4月份，青黄不接时节，天天都是吃猪乸菜（学名莙荙菜），两广地区常用来喂猪的一种绿叶青菜。

甚至，每年约有大半个月，没有任何青菜，每顿除了白米饭，仅有半勺黄豆酱佐餐。

经济条件稍好人家，星期天回家，家人用油炸点肥猪肉，拌上梅菜或头菜（类似榨菜）之类，用玻璃罐封上，带到学校，以备一个星期之用。没钱买肉的家庭，也用玻璃罐装点花生油和酱油，淋在饭菜上面，即成美味。

学校每个星期的一次加菜，便是最大的节日，让学生们翘首以盼，其实不过是几片猪肉。饭堂师傅分菜的时候，学生倘若分到的是瘦肉，那可是坚决不干的，必须要肥肉，以解心口之馋。

最让人羡慕的，莫过于生病的学生，可以享用面条小灶，甚至个别学生痊愈后，仍然继续装病骗吃面条。曾有学生没病装肚子疼，可经不起校医反复盘问。没有校医的病单，食堂一律不开小灶。

话说新校开学那几天，原一中学生在实践基地留下来的空心菜，已两个多月没人采摘，沿地面疯长爬行，多数蔓延成近1米的菜藤。有调皮学生故意不摘成小段，而是将一根长长的空心菜卷成团，夹在一筐菜中上交。

待师傅分菜时，觉得这团菜太多，却也难以分开，就索性一把分给一男同学，还觉得学生占了大便宜。

未曾想，这男同学用筷条慢慢挑开这根空心菜，顿感惊奇万分，天哪，居然比一个人还高。接着，男同学恶作剧般把这根青菜的中段挂在饭堂砖柱的一颗钉子上，竟引起学生围观议论。好事者从书包拿尺丈量，这根青菜约莫在2.5米左右，大家无不啧啧称奇。

2米半长的空心菜，见证了那段岁月的艰难困苦，成为初中生活一个无法抹去的深深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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